不久,叶绍本自以为才学渊博、便瞒着哥哥嫂嫂,时常不到书房,而游逛于桃城、五里街,并结识一些街坊的游手好闲之徒,寻花问柳,到处厮混。那私塾先生知道后,虽再三劝阻,.都无济于事。
每到五里街,叶绍本总要到孙家开的小店里,抓起糯米龟吃个痛快。开头倒也付了几个钱。后来,由于哥哥给他的零用钱有限,又总挥霉无度,那能都付得起?每次吃过龟子,他便笑着说:“后生家,先赊一下,挂个账,日后还你。”孙榜和他父亲早知叶绍本乃州官胞弟,慑于权势,不仅不敢有违,而且每次郝是笑脸相迎,热情款待。有时,叶绍本在五里街混得更深夜阑或喝得酩酊大醉,也去敲开店门,和孙榜睡在一起。月久年长,叶绍本便成了孙榜龟子店的老主顾。
有一年元宵之夜,与桃城仅有一水之隔的过溪州,正在闹花灯。叶绍本窥见…俏丽村女,遂升邪念,动手动脚要调戏人家。岂料这姑娘是一拳师之女,生性倔强,且有几谱拳术。她怒不可遏,踏了个偏,两手朝叶绍本劈了过去。只见他踉跄几步,跌入水沟,四脚朝天,成个泥人。幸好有人认出是州官弟弟,劝了那姑娘一句,才免遭毒手。叶绍本爬起来拔腿就跑。心想,这狼狈象,让哥哥看了,岂不要遭训斥!不如去书房跟那先生共宿一夜。于是,他垂头丧气来到书房门口。那私塾先生被叫醒后,朝窗外一看,看叶绍本那模样,心里在嘀咕着:州官嘱我要陪他读好书,他弄得这步田地,我留他过夜。让州官知道,岂不自讨苦吃。于是,他想个办法,好把叶绍本顶回去。“你就以大门上那‘琴书千古意,风月四时春’的对联的每一个字,作一首冠头诗来。诗作得好,门就开,作得不好,就休怪我了。”私塾先生说后,叶绍本思索片刻,便一句句念了出来:琴遇知音曲且弹;书斋今夜何须关?千言万语皆费尽,古调今奏实不难。意欲会试登北阙,风卷霹雳上金銮。月明纱窗人影乱,四更霜露透骨寒。时不遇时人不顾,……到以春字冠头的最后一句,叶绍本怎么也想不出来了。先生便说:“诗作不佳,最后一句也没有,你还是回州衙去!”叶绍本只好回到桃城,在文庙右侧的边芝巷一老人家中借宿。翌日凌晨,他便翻墙跳进州衙内的后花园,恰好遇到起早尝花的嫂嫂。这嫂子向来待他不象哥哥那么严厉,有尉还暗地塞给他几个钱用。看到叶绍本满头散发,脸上青一块、紫一块,衣着沾满污泥,她既心疼又责怪地说:“你就是不听话,弄到这地步,你哥要知道,可饶不了你。你要痛改前非,专心致志读书,准备上京赴考。”叶绍本听了,连连点头承应。嫂嫂还答应只要他有惑功名,私下积攒的二百两银子要给他作赴考的费用。
从那以后,叶绍本改邪归正,自居州衙后院苦读。那风花雪月之事,寻欢作乐之交,断然全抛。唯独那孙清水、孙榜情义,使他耿耿于怀,那孙家制作的糯米、龟,使他依然倍感兴趣。因此,’每隔数日,他总还要上五里街孙家店中闲聊一阵,吃上几个糯米龟。孙家待他一如既往,这倒叫他有些过意不去。
转眼间,已值初夏。叶绍本进京应考。不料,居然榜上有名,考中进士,并被选进翰林院中。三年之后,他被派往福建任学政。此时,叶绍芬已调兴化府任职。第二年春,叶绍本到永春州主考乡试,适逢那私塾先生也来参加。他对先生说:“书房大门对联的最后一个‘春’字的冠头诗句,我今应予补上了。这就是:‘春草无情岂应看?’”那私塾先生明知这是对自己当年拒开大门的挖苦和嘲讽,却不敢有丝毫不快的流露,只是一再点头称妙。主考既毕,叶绍本捎上礼物,先到边芝巷,找那当年让他过夜的老人道谢。接着,便直奔五里街,找孙家去了。这时,孙榜之父已去世,家境日趋困窘,小店冷冷清清。叶绍本一进门便说:“认得我吧,当年你们待我情同手